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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聿铭先生百岁之美

发布日期:2017-04-26 10:47 | 来源:未知 | 作者:学会编辑 |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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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聿铭(Ieoh Ming Pei,1917 - )

  2017年4月26日,贝聿铭100岁的生日。

  贝聿铭这个名字,似乎是一个超越了时代的存在。40年的美国国家美术馆东馆,30年的“卢浮宫”金字塔,10年的苏州博物馆,都被时间证明了其永恒性。建筑师本人,也因为这些建筑而持久。

  贝聿铭是命运眷顾的大师,他经历了东西方两种文化最好的时期,又恰好躲过了它们的灾难期和衰退期,从两个对立又互补的世界中汲取了精华。有人评论说:“贝聿铭的建筑仿佛变幻莫测的现代世界中一条奇妙的丝绸之路”。

  而超越建筑师什么之外,他如何跨越东方文化?又如何见证和参与这一世纪的历史?

  我们谨以此文,祝贝老生日快乐。

  回不去的故乡

  1917年,贝祖诒和孔莲的第二个孩子在广州出生,取名“聿铭”,意思是“璀璨的雕塑”。

  幼时贝聿铭对传统中国文化的兴趣源于他的母亲,母亲会吹笛子,会酿酒,会做菜,写一手漂亮的书法,还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,他说:“我母亲赋予了我非同寻常的天赋。”

  

  ▲贝氏全家福(前排左一是贝聿铭)

  1917年,封建帝制刚刚分崩离析,东西方文化开始对撞,中国已无法再现传统,而少年时期的贝聿铭每年暑假都会去苏州的祖父家,学习一整套的儒家礼仪。

  直到1935年,贝聿铭去美国留学,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旧世界告别。两年后,“七七事变”爆发,中国成为一个回不去的故乡。

  

  ▲少年贝聿铭在苏州狮子林

  “我在苏州住了几个夏天,我还记得与堂兄弟们在狮子林玩耍的情景。整个园林都是供我们玩耍的好地方。假山中的山洞、石桥、池塘和瀑布都能给我们带来无穷的幻想。我后来才意识到我在苏州的经历让我学到了什么。现在想来,应该说那些经验对我的设计是有相当影响的,它使我意识到人与自然共存的道理,而非自然独存。创意是人类与自然的共同结晶,苏州园林教会了我这一点。

  差点错失的建筑大师

  贝聿铭赴美留学的第一站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院,梁思成、林徽因、杨廷宝等人都是从这里毕业的,然而宾大建筑系忠实服从19世纪的艺术体系,要求学生要求学生绘制精巧的设计图,这把贝聿铭吓住了,于是转到麻省理工学院改学工程。

  在麻省理工学院,贝聿铭结识了校长威廉·爱默生,他在贝聿铭的图纸中发现了非凡的技能和想象力,劝贝聿铭改学建筑学,他对贝聿铭说:“年轻人,别胡说,我还没有碰到不会画画的中国人。”

  如果没有这句话,我们就会错失这位建筑大师,我们还会有在另一领域大获成功的贝聿铭吗?

  

  ▲柯布西耶是贝聿铭建筑思想的启蒙者,贝聿铭独具一格的圆框眼镜,正是模仿柯布西耶的打扮,他把柯布西耶在麻省理工停留的两天称为“我建筑教育中最重要的两天”。

  1938年,贝聿铭在纽约中央车站遇到一位端庄秀丽的中国姑娘,她叫陆书华,对陆书华一见倾心的贝聿铭提出开车送她去波士顿,但被矜持的姑娘拒绝了,也许是天意,当晚,陆书华乘坐的火车因飓风耽误,于是贝聿铭打电话要求约会,从而成就了一段姻缘。

  1942年,他们举行了结婚典礼,同年,陆书华进入哈佛大学设计学院攻读景观设计硕士学位,贝聿铭也选择了建筑思想更为活跃的哈佛,拜读于当时作为建筑系主任的格罗皮乌斯门下。

  

  

  ▲贝聿铭与夫人陆书华

  有一次,贝聿铭在格罗皮乌斯的课堂上打断他,因为他觉得,“国际风格”不应该消融世界各地的风俗和特色,他反驳老师:气候怎么办?历史怎么办?传统又怎么办?

  格罗皮乌斯说:很有意思,那么你自己做一个项目向我证实。

  于是贝聿铭做了一个融合东西方理念的设计——上海艺术博物馆,格罗皮乌斯为之折服,称之为“我见过最精致的学生作品。”

  后来,在向一本建筑杂志所写的推荐语里,格罗皮乌斯写道:“一位有能力的设计师可以很好地坚持基本的传统特征——即,他认为仍然存在的那些特征——却不会放弃设计方面的进步观念。”这句话,几乎创见性地预言了贝聿铭一生的建筑事业的特性。

  ▲上海艺术博物馆

  蜚声世界

  1946年从哈佛毕业后,因为家庭跟生活所需,贝聿铭选择了接受纽约地产大亨齐肯多夫的工作,几年后自立门户独立创业。1960—1980年的这二十年,对于贝聿铭来说可谓跌宕起伏,他完成了许多出色的作品,它们为贝聿铭带来名声的同时亦让他饱受争议。

  1964年,贝聿铭击败了大名鼎鼎的密斯·凡·德·罗和路易斯·康,被被肯尼迪总统的遗孀杰奎琳选为肯尼迪图书馆的建筑师,此后两人成为至交,因为和肯尼迪同年的贝聿铭看上去是一位贵族,更是一位有改革精神的年轻绅士,正如其亡夫给予世人的印象。

  

  ▲1964年12月13日,贝聿铭和杰奎琳·肯尼迪出席新闻发布会,宣布肯尼迪图书馆修建基金已达到1000万美元

  

  ▲肯尼迪图书馆

  肯尼迪图书馆的效应,使贝聿铭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年轻建筑师之一,大量高级业务找上门来,贝氏事务所的业务四面开花,一位设计师回忆:“似乎每星期都有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我们开放。”

  

  ▲美国纽约州雪城埃弗森艺术馆,1968年

  

  ▲克莱奥罗杰斯纪念图书馆,1969年

  

  ▲保罗·梅隆艺术中心,1972年

  

  ▲康奈尔大学约翰逊艺术馆,1973年

  然而1973年,波士顿汉考克大厦立面玻璃的脱落让贝聿铭的事务所一度陷入困境,但贝聿铭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,事务所里依然每天飘荡着咖啡香,鲜花依然准时绽放,他也没有解雇事务所150名员工中的任何一位。

  

  ▲汉考克大厦

  将贝聿铭从困局里拯救出来,从而也把他职业生涯“稳稳地推到了建筑界的大师”上的,是美国国家美术馆项目。1978年,几乎是美国最重要的公共文化建筑——国家美术馆东馆建成,贝聿铭以充满激情的几何结构,有力驳斥了现代主义运动已经衰落的论调。

  

  

  ▲国家美术馆东馆,1978年

  

  ▲贝聿铭在国家美术馆东馆的开幕式上

  1980年,法国总统密特朗出人意料地邀请贝聿铭主持卢浮宫扩建工程,这个1989年建成的玻璃金字塔在争议声中成为巴黎最新的“纪念碑”,也给贝聿铭笼罩上一层无往不胜的光环。

  在改造项目的整个过程中,他做了很多建筑设计以外的事情,面对法国悠久的文化传统、行政体系和社会舆论,他始终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——历史与现代、艺术与政治的平衡点。

  

  ▲贝聿铭在卢浮宫金字塔模型前

  

  ▲卢浮宫改建

  贝聿铭的成功,在于东方式的圆融与平衡,他重视商业,也重视艺术。贝聿铭是个十分有魅力的人,他有一个招牌式的笑容,无论国家元首、大公司总裁,团队的建筑师,他都魅力非凡,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特别,好像他们是房间里唯一的人。

  他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,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重要的,就是中文里所谓的“待人接物”,一个人应该懂得如何得到,如何给予。

  一座连接中美的桥梁,一个寻根者

  在贝聿铭的身上,并存着东方和西方两个世界,他被两个世界所需要。

  自1979年中美建交之后,贝聿铭就作为中美关系的桥梁性人物,被屡屡邀请重返中国设计标志性建筑,包括1982年建成的香山饭店、1982年香港中银大厦、1985年北京中银大厦、2006年苏州博物馆新馆,还有2009年华盛顿的中国驻美国大使馆,在一定意义上完成了文化寻根和重建。

  中国赋予贝聿铭儒家的洞察力、根深蒂固的平衡感,以及扎根传统的贵族特有的权威感;而另一方面,美国使他能够从过去的历史重荷中解放自己,成为现代主义流派的代言人。

  越到后来,他越深切地意识到早年的中国经验对他的影响,传统大家族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古典园林中人与自然的共存,都带给他一种内在的东方式思维。

  

  ▲贝聿铭(左)参观苏州园林(摄于上世纪80年代)

  今天北京故宫实行的限制高度与视野政策,离不开1978年时贝聿铭受邀来京时对北京城市发展和规划提出的建议,今天处处小桥流水的苏州古城保护,也有着他的一份力量。

  他提出:不要在故宫的中轴线附近建高层建筑,因为故宫周围的城墙非常令人震撼,如果从高处看下去紫禁城的气势就消失了,任何过高的建筑,都会使人们居高临下地看故宫,这样中国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就会被毁掉。

  

  

  ▲波士顿美术馆(MFA),1981年

  

  

  香山饭店

  1982年建成的香山饭店是贝聿铭探索中国现代建筑语言的第一次实验,他结合中国园林经典的轴线和收放自如的空间序列(和故宫相似),让香山饭店从中庭辐射出去,为了保护原有的众多树木,其中还包括两株八百年的银杏树,客房不对称地分散在四周。除了主花园外,还有11个较小、更私密的花园,它们形态各异,但都统一于香山饭店的园林整体。

  

  ▲香港中银大厦,1982-1990年。

  贝聿铭在香港遇到的主要问题是“风水”,他们指责大厦有太多的尖角,认为这些尖角犹如锋利的刀口,会给周围建筑带来厄运,还有其他的很多反对意见。还好,客户始终站在贝聿铭这一边。

  无远弗届的探索

  1990年,贝聿铭从事务所退休。从这一时期开始,贝聿铭在世界各地做了许多博物馆设计,比如1997年落成的日本美秀美术馆,2006年完工的伊斯兰艺术博物馆。贝聿铭在故土苏州这片土地上设计的苏州博物馆,更是让更多人走近他的东西方建筑美学。这是贝聿铭在更大跨度上对人类文化精髓的探寻。

  建筑评论家卡特·怀斯曼如此评价这一阶段的贝聿铭:“在年逾九十的贝聿铭,证明了一个人也许可以实现年轻时的梦想,而仍保有割舍不断的根。”

  贝聿铭的儿子贝礼中说,“也许他的能量来源于他的好奇心,只要你对生活好奇,你看到一件事情,就想理解它的本源,如果你抱有这样的好奇心,做任何事情,都会想到更好的办法。”

  

  

  

  ▲桃花源一样的美术馆:日本美秀美术馆。

  在日本美秀美术馆,贝聿铭向我们展现的是这样一个理想的画面:一座山,一个谷,还有躲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,许多中国古代的文学和绘画作品,都围绕着一个主题:一位孤独者,走过一条长长的、弯弯的小路,到达一个山间的草堂,它隐在幽静中,唯有瀑布声与之相伴,那便是远离人间的仙境。到达此地山高路又险,这正是那些寻道者的旅途。

  而苏州博物馆,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现代园林,贝聿铭说:“如果有来生,我愿意做一名园丁。”

  

  

  

  ▲2006年要离开中国的前一天,贝聿铭提出想在下午4点去苏州博物馆,一个人在里面走走看看,而且要在观众在的时候,感受一个空间是怎么被人使用的,而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。

  

  

  ▲为了设计多哈伊斯兰艺术博物馆,捕捉住伊斯兰建筑的精髓,时年91岁高龄的贝聿铭,在中东考察了好几个月,到过埃及,去过突尼斯,研读穆罕默德……贝老的目标是将较久远时代的价值观融入当今的文化之中。

  

  在贝聿铭所见证的这个世纪之初,东方和西方曾爆发过强烈的碰撞,这场文化的发酵延续至今,我们每个人都被卷入其中,不仅要拥抱文化和制度那些激动人心的转变和多元化,而且要面对传统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的空前裂变和崩塌。在这个过程中,什么要抛弃,什么要坚守?如何在全球化环境下建立一种既包容又自我的视野?对这些问题的思考,也是我们去深入观察贝聿铭的原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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